弟子班的心赢是一个大学老师,我请她最近每周采访一位我们的学员,把学员的创业故事分享出来,也许能给你启发。
2020年的某个深夜,上海,一个二十出头的女孩躺在床上,睁着眼,盯着天花板。
她欠了将近一百万。信用卡刷爆了,信用贷也用光了。钱是怎么没的?炒股票亏了,投虚拟货币亏了,搞区块链项目又亏了。她自己也说不清具体数字,只知道加起来接近一百万,全是欠金融机构的。
别人劝她:找个有钱人嫁了,帮你还债,她直接拒绝。
她脑子里反复想着一个问题——”我的希望在哪里?”
四年后的2024年底,她把最后一笔债还清。现在,她在深圳做网约车行业,月收入二十几万。
她叫米来(化名),94年生,广西钦州人,这是她的故事。
一、农村里的叛逆老大
米来老家在广西钦州的农村,家里四个孩子,她排行老大。父亲做小包工头,母亲跟着父亲干建筑活,小时候是留守儿童,跟着奶奶长大,十二岁就开始自己做饭。
她从小就不听话,母亲叫她洗碗、做家务,她直接说不干。
“叫弟弟干,叫妹妹干就好了,我是做大事的人,我不要做这些东西。”
母亲骂她,骂得很难听,有些话她到现在都说不出口。她知道母亲是爱她的——送她去学校时会多给她塞点钱,她鼻子会酸,但那些难听的话,像钉子一样扎在心里。
她形成了矛盾的性格:一方面超级自卑,觉得自己不够聪明;另一方面又一直坚信,自己以后肯定能赚大钱。
上学的时候,她上课总走神,老师在上面讲课,她在下面幻想——以后要赚很多钱,过一流的生活。初三和高一的时候,她在学校宿舍进小零食卖,赚点差价,边卖边自己吃。
“我可能从小就比较叛逆,觉得他说的不合适、不对的话,我就不会听。”
她看不上农村里那些粗鲁的男生,用两个字形容他们——”烂仔”。她独来独往,不太跟同学交往,觉得他们聊的东西没意思。十一二岁的时候,村里有个长辈想非礼她,她跑了,这件事她一直记着,更加坚定了要离开老家的念头。
最终,她大专没读完,十八九岁就退学了。自己做的决定,没跟父母商量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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二、上海:从月入两万到负债百万
退学之后,她先跟着别人去了深圳,做过工厂工人,在奶茶店调过奶茶,在中山做过文员。文员工作经常出差错,她有点粗心,干了没多久就辞了。
二十岁那年,因为看了太多偶像剧,她做了一个决定:去上海。
“我觉得花样年华不能留在这种地方做个小文员。”
在上海,她做过销售,端过盘子,后来进了一家期货公司做后端客户服务。2016年,她二十出头,最高能拿到两万多的月薪,在当时,这算高收入。
但她每个月都月光,钱全花在自己身上——吃吃喝喝,买衣服,出去玩。没有存款,她觉得这很正常:”我以后肯定能赚更多钱。”
问题出在后面,她看到朋友圈里有个人,年纪跟她差不多,在广州买了两套房,还买了保时捷,她心动了,跟着人家搞股票、投虚拟货币、搞区块链项目。
全部亏了。
加上刷信用卡、套信用贷,总共负债接近一百万。她没有欠个人的钱,只欠金融机构的,征信一直保持正常,没有成为黑户。
但那一百万,像一座山压在二十出头的她身上。
“我靠,我人生不就栽在这里了吗?我以后可是想要过一流生活的人呢。”
她睡不着觉,每天脸色很差。别人二十几岁的女孩在想怎么谈恋爱、怎么找老公,有人劝她找个有钱人结婚帮她还债,她说不干。
别人建议找有钱人结婚帮忙还债,她直接拒绝,坚持自己还债。
三、六百六十六块钱和一个决定
负债最低谷的时候,她关注到一个叫黄振宇的人。没钱报他的课,但她关注了他徒弟的直播——那个徒弟说话逗得她哈哈大笑,她觉得好开心、好放松。
后来她得知可以有一次一对一咨询的机会。她给对方转了666块钱红包,问了一个问题:我该继续留在上海,还是去深圳?
对方问她:你想象一下,五年之后你会在哪里?
她想了一下。在上海,可能能找到一份更好的工作,但也只是打工。在深圳,也许有可能自己做点事情。
2021年下半年,她一个人来了深圳。
“我也不知道为什么,就觉得在上海可能就是这个样子了。哪怕你找到一份更好的工作,你只是一个打工妹而已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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四、歪打正着进了网约车
来深圳之后,她本来想找外贸或电商类的工作,还花了一万八去学淘宝运营,没学好,浪费了。
网约车公司主动打电话邀她面试。
她本来不想去——觉得自己销售不行,不会说话。
但抱着试试的心态去了。
对方告诉她:你只要勤快,出去问,一天能赚一两千。
她半信半疑,去做了,发现真的能做到。
一个月能赚几万块。
“我靠,还真的一天可以一两千块钱。行啊,还可以还可以。”
一开始她自己跑地推,在充电站、停车场一个个问司机,帮他们注册网约车平台,跑着跑着,她认识了越来越多的司机和地推同行,微信里慢慢积累了三四千个司机好友。
她发现有人在做”收单”——对接平台的拉新需求,分给下游地推做,自己赚每单十到五十块钱的差价,她想,别人能干,我也能干。
于是她开始整合资源。对接平台或者大代理的拉新需求,分给下游地推,自己赚差价。还主动找租赁公司老板合作,拿到更多拉新需求。
2022年,有人拉她合伙开租车门店。门店装修得差不多了,她发现对方利益分配不公平,为人不真诚,她直接退出,拿回本金。
“我这人就不是那种什么情商高的人,我喜欢就真实一点。你这样做不合适,我不满意。”
五、从租车到平台代理
2023年6月,她开始自己做租车业务,在朋友圈发租车广告,第一个月就租了十几台车,第二个月二十多台,后来稳定在每月十几到三十多台,旺季能到三四十台。
她以前一直觉得自己销售能力不行、不会沟通。做了租车之后才发现——原来这么简单。
但同行也开始卷了,有人把自己的利润拿出来返给司机,甚至返一半以上,就为了抢客户,她觉得这种模式不可持续,很早就开始转型做平台拉新业务。
现在,她直接和滴滴、曹操、T3、高德等主流网约车平台合作做代理。不需要自己出去跑,主要工作是整合资源——对接平台拿到拉新任务,分给下游地推和团长,垫付拉新费用,赚差价和平台返佣。
平台限制拉新量的时候,她用多个不同主体开代理账户,保证总拉新量不受限。同行开始模仿她的团长模式,她就及时调整方向,计划自己掌控全链路——开门店获取线下司机流量,自己获取流量直接转化。
她有一个细节很多人做不到:要求团队上午给下游结佣金。
“人家一来看到钱,就有动力了。今天的单又是给你的,人嘛,就感觉哇,今天又有劲了。”——她相信,钱在早上到账和下午到账,给一个人的感受是不一样的。
当前,她的个人纯利润每年七位数,月收入能达到二十几万。她已经不需要自己出去地推了。在行业里有了名气,会有平台主动找她合作。
但她一直说,自己能做成主要是运气,刚好赶上了网约车行业的红利。
“我不认为是我能力有多强。如果换一个行业,我不确定自己还能不能做成。”
六、四年,还清一百万
2021年下半年来的深圳。2021、2022年受疫情封控影响,没赚到什么钱。2023年业务起来,开始慢慢赚钱还债。2024年底,把接近一百万的负债全部还清。
整个过程用了四五年。全部自己还完,没有靠别人。
还完债的那一刻,她没有什么特别的感觉,没有骄傲,没有激动,觉得这是很正常的事。
“我甚至都还是自卑的,我觉得我能把债还完是很正常的事,有什么骄傲的?”
有人问她,还完债是不是松了一口气,她说会松一点,但也就那样,她甚至没有给自己买什么特别的东西庆祝。
这种心态,在月入二十几万之后依然没变。她觉得自己还在底层,满分10分的话,只给自己打1分。
“一个人阶层的变化,不只是说你现在一年能赚多少百万。如果你内在内核不够强,换个行业你可能就不行了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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七、母亲的离世
去年十月,米来的母亲突发脑溢血去世。
白天还在正常干活,去地里摘菜回来煮饭,正常吃饭。洗澡的时候突然倒下,一直吐,送去医院的时候已经没法救治了。
当时她在成都,赶回去的时候已经来不及了。
很长一段时间,她都觉得不可思议,觉得不可能是真的,回去肯定又是正常的,直到过了蛮长一段时间,才慢慢接受——母亲确实不在了。
母亲是一个过得很不快乐的人,跟她自己的原生家庭关系不好,跟子女关系也不好,一辈子辛苦,没来得及享受什么好日子,就突然走了。
这是她最大的遗憾。
“我觉得她没有享受到这个福。以前她怎么对我,但家人永远是家人。”
母亲去世后,她的人生观变了,以前一心只想赚钱,现在认为健康平安是最重要的,赚钱排在健康后面。一年回家四五次看父亲,比以前多很多,计划以后在深圳买房,接父亲来住。
“健康平安是最重要的,有健康有平安,什么都会有的。””如果明天你的事业归零,你最害怕失去的是什么?””健康。”
八、爱钱,也爱小动物
她用三个词形容自己:爱钱、爱憎分明、善良。
她爱钱,不掩饰。”做个好人,赚很多很多钱。因为做什么好事,你都需要钱。”
她爱憎分明。喜欢好人,讨厌坏人。希望好人更好,坏人”赶紧死”。
她善良。看到流浪猫狗会救助,已经救了好几只,在网上看到小动物救助的信息,会捐款。别人说那些可能是骗子,她就从每次捐两百改成每次捐二十——”万一他是骗我,二十无所谓。那万一是真的呢?一毛钱不捐我也难受。”
她最怕看到可怜的人,看到可怜的猫和狗,有时候她甚至庆幸自己不怎么出门,”看不到就不难受”。
她希望这辈子不要白活。如果别人能记住她,她希望被记住的不是漂亮、不是有钱,而是”帮过别人的人”。
“如果你真的能够帮到别人的话,你多多少少还是个有用的人,就不算白活一世。”
九、给低谷中人的话
米来自己从负债百万的低谷熬出来。问她有什么建议给同样身处低谷的人,她想了想,说:
“熬着熬着,你边走边熬,就会边发现机会。只要你自己够坚强,总能走出来。””当下社会机会一直都有,只要多发现,还是有机会的。”
她说自己没有什么资格教别人,因为”我自己混的也就很一般”。但她确实从一百万的债里走出来了,不是靠运气一夜翻盘,而是四年里一点一点赚、一点一点还。
她的故事里没有什么惊天动地的转折。一个农村出来的女孩,大专没读完,觉得自己不够聪明,不会说话,不会沟通。在上海亏了一百万,来深圳歪打正着进了网约车行业,从地推做起,一步步整合资源,赚到了钱,还清了债。
如果非要总结她做对了什么,大概是三件事:
第一,她从来不放弃。
负债一百万的时候,有人劝她嫁人还债,她不干,她要自己还。
第二,她一直在找机会。
从地推到收单赚差价,从租车到平台代理,每次同行开始模仿,她就调整方向,不等别人来告诉她该怎么做,自己想,自己试。
第三,她知道自己不想要什么。
不想要不公平的合作关系,直接退出,不想要投资人约束,自己慢慢做。不想要凑合的婚姻,宁愿单着。
“我知道自己不想要什么,这就已经很厉害了,能帮我避很多坑。”
这大概是她身上最朴素也最管用的能力——不是多聪明,不是多会说话,而是知道自己不想要什么,然后不被那些东西拖住。
负债百万的时候不被”找人嫁了”拖住,合伙人不对的时候不被”面子”拖住,业务被模仿的时候不被”舒适区”拖住。
边走边熬,边熬边找。机会不是等来的,是在走的过程中碰到的。
她现在还在想下一步怎么走。计划先把深圳市场做透,跑通线下门店加流量转化的闭环,还想试试别的行业,看看自己离开网约车还行不行。
“如果说我不做这个行业,跨到别的行业去,我还行吗?如果还行的话,说明也许我是有点东西的。”
她还没找到答案。但她还在走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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十、为什么跟着通哥学
米来口中的”通哥”,是王通老师。她去过两次通哥在深圳的线下课。
第一次去的时候,她心里其实有点矛盾。她当时还在想要不要找外部投资扩大规模,但去了之后发现自己不想被投资人约束,不想天天给别人打报告。第二次去,又觉得不好意思——两次都说了不要人家投资,感觉有点怪。
但通哥说过一句话,她记住了:”如果你做的很辛苦、很累,那这个事情就是不对的。”
她觉得这话戳中了自己,现在所有核心事情都要她一个人想、一个人干,找门店亲自去找,业务亲自去推,弟弟妹妹不听安排,外聘的人干几个月就走。确实累。
但去通哥的课,最大的收获不是方法论,而是一个人脉。在课上,她认识了一个其他城市的前滴滴城市总,对方已经转型做知识付费和IP。通哥引荐了他们认识,对方对她的业务有兴趣,想合作做线上流量。
她说现在还不急。门店没搞出来之前,线下流量的闭环没跑通,不想贸然搞线上。等跑通了,再一起猛干。
“如果说我自己一个月能够租好几百台车、上千台车的话,那我绝对是行业number one。”
十一、她想过的一流生活
米来从小就想过一流生活。小时候上课走神,幻想的就是以后赚大钱、过好日子。
但现在你问她,离一流生活还有多远?她给自己打1分。
“我认为一个人阶层的变化,不只是说你现在一年能赚多少百万。如果你内在内核不够强,换个行业你可能就不行了。”
她觉得自己以前穷,没见过好东西,没形成自己的品味。品味不是有钱就有的,是你见过足够多的东西之后,慢慢知道什么是自己想要的。
如果有一天财富自由了,她想做什么?
“救助一下小动物吧。”
没有宏大叙事,就是救助流浪猫狗。她现在已经在做了——救了好几只,也在网上给小动物救助机构捐款,别人说可能是骗子,她就少捐点,二十块二十块地捐。”万一是真的呢?一毛钱不捐我也难受。”
她觉得人活一辈子,就是来体验的。体验世间种种,包括你救助小动物的时候那种安慰感,也包括你看到可怜生命时那种难受。
她还想在深圳买一套房,面积大一些,接父亲来住。父亲一个人在老家,挺可怜的。现在一年回去四五次,比以前多了很多,但还是不够。
她还想试试别的行业,不是为了赚更多钱,是想验证一下自己——离开网约车,还行不行?如果还行,说明也许她是有点东西的。如果不行,那就继续在这个行业深耕。
十二、她想结交什么样的人
米来不太喜欢社交,跟同行几乎没有来往,甚至有些同行还欠她钱,挪用了她的业务款,到现在都没还,她很讨厌这些人。
但她其实是愿意结交朋友的,尤其是走通了那条路之后。她开始意识到,一个人干太累了,需要有对的人一起。
她要找的人,首先得三观正。不用多帅,不用多有钱,但得聊得来。”能聊得上话”是她的硬标准。
她讨厌虚伪的人。之前有人找她合伙开门店,表面笑脸相迎、好好声好气,实际利益分配不公平,她直接退出了。”我喜欢就真实一点。你这样做不合适,我不满意。”
她也不喜欢没有自我驱动力的人。曾经找过一个前同事来帮忙,对方嘴上说想赚钱,但一个月都不会主动找她沟通一次,什么问题都要她去问,最后她放弃了。
“一定要想想成长,一定要跟我平时保持沟通。你一天到晚不主动找我,我肯定不会天天追着你问。”
她爱所有爱护小动物的人,关爱老小的人。”我觉得这样的人真的,我会超爱他们。”
她希望结交的是真实的人、做事的人、善良的人。不需要多聪明,但得愿意干,愿意沟通,愿意一起成长。
至于感情,她今年三十二岁,单身,能接受不结婚不生孩子,也愿意遇到合适的人就结婚生孩子。不凑合,宁愿单着。
“我知道自己不想要什么,这就已经很厉害了,能帮我避很多坑。”
这句话她说过不止一次。在生意上如此,在感情上也是如此。

